開往里斯本的夜車
Sebstin譯
給你時間想一想
根據Pascal Mercier同名小說改編
伯爾尼 瑞士
別動
謝謝
我可以跟你一起走嗎
可以
-早上好 各位 -早上好
今天早上 我們有個訪客
你的外衣
恐怕你們的考卷有點浸水變形
但是批改之處依然可辨
麥克斯 幫忙發一下卷子
雖然準備不足...
"你從沒有機會來尊重自己"
但馬可·奧勒留既是一個皇帝又是一個哲學家
所以羅馬帝國當時所處的鼎盛時期
並不是什麼巧合
這些內容請翻到42頁 第12章
娜塔莉 你來起個頭
到底上帝
忽視了多少
其中的一些人
那些人 善意的...
...人會擁有最...
...與上帝最神聖的接觸
繼續
如果我們只能依賴內心的一小部分生活
剩餘的該如何處置
你好 戈列格裏斯教授
抱歉 您訂的波斯語法書還沒到
我不是為這... 你認得這本書嗎？
認得 我昨天賣給了一個顧客
一個女人嗎
是的 她進來後要找放詩集的書架
拿了這本書 坐在那兒
看了大約一個小時 然後變得很不安
付了錢就走了 你是怎麼得到這書的
我撿到的
這書名很美
文字煉金師
火車票
-去哪的 -終點站是里斯本
15分鐘後就啟程
-謝謝 -她當時就穿著那件外套
請注意
8號站台的10號列車即將啟程
怎麼這麼吵
-戈列格裏斯教授呢 -他走了 凱吉先生
他走了？
今天有個女人跟他在一起
難以置信
我們生活在此地此時
對於過去的一切以及去過的地方
幾乎都被遺忘
我是凱吉 你在哪兒
-我在火車上 -火車？
-去哪的？ -里斯本
收拾一下我的書 在我的講課桌上
我們能夠做什麼 應該做什麼
對於眼前的時間洪流
它敞開著 又是未成形的
它自由如羽毛一般輕盈
它不安又如鉛塊一般沉重
它是一種願望？
夢境般 又具有懷舊感
再一次站在生命中的那一刻
走上另外一條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
那條讓我們成為真正的自己的道路
還有房間嗎？
-您的行李呢？ -我沒帶行李
我相信你 給你一間房間
有海景的房間
看 大海
-還需要什麼嗎 先生 -是的
我想找到這本書的作者的地址
謝謝
-還要別的嗎 -不用了 謝謝
早上好 我在找阿瑪迪歐·德·普拉多
稍等
我想你是要找我哥哥
-是的 醫生他在嗎？ -你病了？
不 我在讀這本書
我非常想見見他
他的書讓我深深地觸動了我
你進來吧
請坐
喝茶嗎？ 阿薩姆紅茶是阿瑪迪歐的最愛
謝謝
上茶 克洛蒂德
這是阿瑪迪歐最喜歡的房間
很美的房間
他讀過書架上所有的書
他還在行醫嗎？
你從哪兒得到的這本書
在伯爾尼偶然得到的 那是我住的地方
這書只印刷了一百本
我這兒有六本
我經常會想起另外的94本去了哪兒
伯爾尼在瑞士 是嗎
是的
這本書經歷了旅行 是件好事
-他還有寫別的嗎？ -沒有被出版印刷的
他想成為一名作家 一名哲學家
最後他決定做一名醫生
他覺得人不應該活在病痛中
-那是他嗎？ -那是我們的父親
-他是個著名的法官 -我從書裏得知了
他和阿瑪迪歐的父子關係相當複雜
站在永生的立場考慮 寧願放棄其重要性
對
-他經常這麼對阿瑪迪歐說 -阿瑪迪歐不相信永生
很遺憾 是的
我並不想打探什麼 可...
您父親是怎麼去世的？
我不願說
如果你想見阿瑪迪歐...
你會在普拉澤瑞墓地找到
我們會遺留下某些東西
在我們離開某個地方時
彷彿我們依然在那兒 儘管已經離去
而對於我們自身的一些認知
只有回到那裏 才會豁然開朗
當我們來到某個地方 我們其實是在精神中旅行
這樣我們便能碰觸到那部分延伸出來的生命
不論它是多麼地短暫
但是在精神中旅行 我們必須克服孤獨
我們所做的每件事情...
不正是出自於對孤獨的恐懼嗎？
那不正是我們在生命的終點
否認曾對於發生的一切懊悔過的理由嗎
不好意思 我在找阿瑪迪歐·德·普拉多
-普拉多 -謝謝
當獨裁既成事實 革命便勢在必行
蠢貨
最終這難道是對自我的疑問？
因為自我形塑了一個特定的自己
包括人一生必須經歷和達成的目標
以此來證實自己所經歷過的這段生命
如果是這樣
那麼對死亡的憂懼也許就是
害怕自己沒能成為自己期望的樣子的恐懼
如果這份必然降臨到我們身上
而它永不會達成 這一切
讓我們無從知曉該如何度過
這部分不是期望中的時光
清晰？
模糊？
清晰
-你覺得這書讓你身臨其境？ -我很想
然後就能談論是什麼讓他如此專注這麼多年
清晰 模糊？
更糟了
讓我聽聽這本書上的美句
生命的真正主宰是偶然
他充滿殘酷
激情以及迷人的魅力
你說的偶然 是指命運？
不 我覺得他說的是機遇 隨機的可能性
休息一會 讓眼睛緩一緩
你看來睡的不好
-你能看出來？ -從你的眼睛
看看這雙眼睛
告訴我你看到什麼
憂鬱但又充滿希望
疲憊但堅韌
充滿矛盾
為什麼他妹妹會假裝他還在世？
我不知道 咱們繼續？
那麼你遇到一個紅衣女子 她消失了
-你就這麼放下一切？ -然後我開始讀那本書
我也很想那麼做 就這樣拋下一切
-你經常這樣嗎？ -不 我從沒這麼做過
清晰 模糊？
清晰
這樣有什麼感覺
你是說感受他的情感
-不是嗎？ -應該是吧
-圖像清晰嗎？ -非常清晰
那這樣呢
所有一切都清晰了
先生 這是我們的新品
生命的決定性時刻
當它的方向永遠地改變
並不總是伴隨喧鬧和刺耳的戲劇性收場
事實上 這種具有決定性的戲劇性時刻
經常是非常地低調
當它展現其革命性的影響
確保生命展現在一種嶄新的光芒之中
它是如此地靜默
而這種奇異的靜默源於其格外的高貴性
你可能會覺得原來的那副眼鏡更好
-是的 -但事實相反 不是嗎
這副眼鏡太輕了
慢慢習慣就好
-可以刷信用卡嗎？ -這些你可以去咨詢前台
你走之前... 我有個叔叔
他住在塔霍河對面的療養院
我昨晚打電話給他 說了你和書的事
他認識阿瑪迪歐
我告訴他你想瞭解阿瑪迪歐的事 他願意跟你聊一聊
他當時是抵抗軍的一員
我不得不提醒你 我叔叔很難相處
怎麼難相處？
他們那代人生活在薩拉查的獨裁統治下
仍然對於那些發生過的事不願妥協
當反抗軍開始活躍起來的時候 秘密警察及其地殘暴
直到現在 人們依然不願談論那段往事
施虐者和受虐者們都是
喬叔叔 你好嗎？
你在這兒做什麼
這就是我跟你說起的那個人 萊蒙德·戈列格裏斯
-我帶他來了 -我答應跟他談 不是跟你
但是... -你可以在接待處等著
我們去客廳
你對阿瑪迪歐·德·普拉多感興趣？
是的
瑪麗安娜說你有一本他寫的書
你想看看嗎？
我大致能猜到是本什麼樣的書 一個不信上帝的牧師
您說的很精到
他是唯一能來探監的人
每周他都來
帶著書本和藥品 還有香煙
當然 他一離開 東西就被沒收
是的 他有特權
-哪種特權？ -你不會想要的那種
-你有煙嗎？ -抱歉 我不吸煙
真遺憾
瑪麗安娜說您和阿瑪迪歐都是反抗軍
-還有喬治 他最好的朋友 -對 他寫了很多關於喬治的事
他們是非常交心的好友
很長一段時間
但是阿瑪迪歐 作為抵抗軍 他太軟弱
他參加只是因為他的負罪感
瑪麗安娜說你是瑞士來的？
是的 伯爾尼
瑞士從沒有過革命 是嗎？
是的 不知怎地 他們總能找到辦法避免這些事
那也就無從知曉提心吊膽地活著的感覺了
沒有能信任的人 沒有朋友 沒有家人
我見了他妹妹 安德裏亞娜
她假裝他還活著
但她穿黑色 就像是在為他哀悼
我的茶杯最好還是倒一半的為好
從沒有人為我這麼做過
是的 殘了
來自PIDE的"禮物" (PIDE:葡萄牙秘密警察) [Policia Internacional e de Defesa do Estado]
瑞·路易·門德斯 是他的名字 ("里斯本屠夫") Rui Luis Mendes was his name.
1973年
但是正值春季
我回來了
你是誰
我妻子去哪了？
她很好心地帶著孩子散步去了
有個女人知道所有的名字 該去哪找她？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妻子說你是個出色的鋼琴師
可以為我和我的朋友們彈奏一曲嗎？
拜託您
我能看看你的手嗎？
-我該彈什麼呢？ -彈你最喜歡的
他們說她有過目不忘的本領
是真的嗎？
我再問你一遍 她在哪兒？
讓人覺得更加難受的是
後來聽說
阿瑪迪歐 救了門德斯一命
午餐時間 他們上餐比較早 像監獄一樣
不是給我們 是給那些工作人員
我很高興他終於能跟其他人好好談談
我真希望是跟我談
跟陌生人談總是更容易一些
對我的家族來說 這有點難
我們假裝痛苦發生在其他人身上
當我叔叔失蹤的時候
我父母告訴我他去巴西工作了
後來在大革命之後 他被釋放了
他們又告訴我他的手發生了意外
-他很喜歡你 -是嗎？
他說你是家族裏唯一會去看他的人
他脾氣很壞 我不怪其他人
-他還說什麼了？ -他說要是你結婚就好了
我恨他
那麼你去看他的時候就能帶孩子一起去了
他真的這麼說 他喜歡我？
你有小孩嗎
沒有 可我有我的學生
但是那些臉每年都在變 我盡量不去過於喜歡他們
你要再待一天？
是的 再多一天
漂亮的眼鏡
巴特洛繆神父？
是的
喬說是你為阿瑪迪歐下葬的
我更希望是以另一種形式被銘記:
阿瑪迪歐的老師
而不是他的下葬者
阿瑪迪歐剛進學校的時候才12歲
他來的時候沒有背包 也沒有帶書
但卻全都讀過
全都記在他腦袋裏
在他書裏是怎麼寫這學校的？
在那1922天的時光裏
我父親把我送進了"裏塞奧"
是以嚴格聞名全國的學校
到那裏的第三天我意識到 我必須得數著日子
才能不被逼瘋
他有這麼恨這裏？
喬治和阿瑪迪歐在同一班嗎？
起先不是
阿瑪迪歐跳了兩級
他真是太聰明了
他們同班了兩年
或者可以說
他們活在了他們兩個人的"班級"裏
阿瑪迪歐 是貴族之子
喬治 是工人之子
他們倆有非常大的好奇心
他們會對自己母親說謊
去朋友家過夜
然後到這兒來
你怎麼發現的 喬治
有天我睡在這裏 發現地板有些鬆動
-讓·保羅·薩特 -卡爾·馬克思
亨利·米勒
天哪 如果被人發現我們有這些書
我們會和政治犯一起被關進塔拉法爾監獄
但你父親不會讓這發生 是吧 阿瑪迪歐？
他會讓薩拉查總理進行個人干預
然後把這案子從法庭撤回
你是在拿我父親是法官的事開玩笑
我覺得蔬菜店的兒子跟
大法官的兒子做朋友才更像一個玩笑
太荒誕了
你不得不承認
阿瑪迪歐無論怎樣都沒有高興過
他從不跟他人玩遊戲
他不允許自己去玩
除了有一次
沒人會忘了那一次
快讓道
-我父親來了 -當然要來了 你想怎樣？
該你來讀 喬治
說起來大部分是你寫的
這些都是你的觀點 我只是幫你整理
-阿瑪迪歐 我們的信仰？ -忠誠
我們的價值觀？
真理至上
對 看著我的眼睛 你會沒事的
作為傳統
我們以12年級的畢業生演講來結束典禮
今年 獲得此殊榮的是
阿瑪迪歐·德·普拉多
我不願生活在沒有教堂的世界
我需要它們的美麗和宏偉
來抵擋軍隊制服的骯髒色彩
我熱愛聖經裏那些強有力的詞藻
我需要它詩意中的力量
我需要它來抵擋 空洞的獨裁標語
對語言的腐蝕
但還有一種世界 是我不想生活於其中的
那種不允許人有獨立思考的世界
那種將生活中美好事物指責為罪過的世界
在那種世界 我們的愛
必須是對暴君 壓迫者以及暗殺者的愛
但最荒謬的是 人們在聖壇邊都被告誡
要去原諒他們 甚至去愛他們
真是因此 我們不能僅僅將聖經放在一邊
我們應該將它扔的遠遠的
因為它只是越發讓我們假仁假義
因為上帝無所不在 他日夜觀察我們
他記錄我們的言行思想
但沒有秘密的人是什麼？
沒有了思考以及希望 他還需要知曉什麼
我們的上帝難道沒考慮過
他的放任正在蠶食我們的靈魂
這樣的靈魂應該永生？
但嚴肅地說 誰又想獲得永生呢？
知曉世間萬物 這一天 這一個月 這一年
是多麼地無趣 這都不重要
都是微不足道的
在座的各位沒人知道永生是何種感受
而這是一種福分
我可以向你們保證
永生就像地獄 永遠困在不朽的天堂
只有死亡
才能讓我們感受到每時每刻的美麗和憂懼
只有通過死亡才能讓人感受到活著
為什麼上帝沒有發現這一點
為什麼他要威脅我們
用他那不可忍受的悲涼
我不想活在一個沒有教堂的世界
我需要它們窗戶上的光芒
它們的堅韌 它們的沉默
我需要那空洞的語言 詩篇的宏偉
就像我同樣需要自由一樣
來面對這個世界的殘酷
因為兩者不可缺一
沒有人能逼迫我作出選擇
怎麼樣？
我原以為你用拉丁文作演講
可這樣 沒多少人能聽懂
你是他的朋友？
我們是最好的朋友
所有那些臉龐
都來參加了葬禮
他死在革命的當天 (葡萄牙結束獨裁統治的康乃馨革命)
他們都帶來了紅色康乃馨
我沒有講任何有關上帝的悼文
阿瑪迪歐稱之為"他那空洞的承諾"
但我允許自己說
一個宗教性的詞
阿門
我為他自豪
那你為什麼從不告訴他
直到今天 我還是不知道那兩人之間的聯繫
以及對阿瑪迪歐的影響
-我哥哥不在這裏 -我知道
那就走吧
我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得了動脈瘤
書上寫的
一個人要如何獨自承受？
隨時隨地血管可能就會爆裂
血液充滿大腦
直到看了他寫的文字 我才知道這事
他從沒告訴任何人
連我也沒有
抱歉 我不想讓你生氣
等等
我帶你看看他工作的地方
無論白天黑夜都會有病人
來看病
尋求治癒
沒有人該生活在病痛之中 他總是這麼說
門總是敞開著
我遇到了喬
他提到阿瑪迪歐加入了抵抗組織
抵抗組織
他救了門德斯一命
那天已經深夜
有嚇人的喊叫
從廣場上傳來
殺人犯
警察來了
我們需要幫助
找醫生來
去那裏
阿瑪迪歐 你得來看看
他是...
出去
安德裏亞娜
叛徒
-你是個叛徒 -我是個醫生
你聽到了 我是一個醫生
你是個叛徒
他坐在這把椅子上 洗臉
他那俊美的臉龐
在那之後 病人們都不來了 包括喬治
讓他非常傷心
你知道喬治嗎？
我知道他們是非常好的朋友
-為什麼這世界如此殘酷？ -我也這麼自問
-但這毫不足道 -上帝根本不關心
阿瑪迪歐是對的
我想一個人靜靜
-我可以給你打電話嗎？ -為什麼？
他的生活 他的世界...
如此不同尋常 讓我的生活相形見絀
-有煙嗎？ -哪個牌子的？
你帶了嗎？
等等
這裏每個人都是間諜 堪比法西斯
我們去外面
你不會是為了要香煙才想見我吧
我找你是因為
昨天跟你談完讓我睡了個好覺
阿瑪迪歐不吸引 我們之中唯一不吸煙的
喬治抽煙抽的很厲害
-喬治還活著嗎？ -我不知道
艾絲特法尼亞失蹤後 我再沒跟他說過話
沒有人知道
難以開口
誰是艾絲特法尼亞？
記得一切的女人
他們抓我就是為了找到她
尼古拉中尉
本菲卡 12月28日
電話8572463
卡洛斯上校
辛特拉 魯阿街47號
噓
是阿瑪迪歐·德·普拉多
喬治
-你在裏面嗎？ -讓他進來
你為什麼躲著我
其他人我能理解 可你...
我沒有躲著你
你在撒謊 喬治 我們不該互相說謊
我要加入抵抗組織
因為內疚
作為一名醫生 我別無選擇
作為醫生 你應該往他心臟注射毒藥
而不是腎上腺素
坐下 阿瑪迪歐
不把我介紹給你朋友？
這是喬
這是艾絲特法尼亞
我本該早點讓你們認識 可是...
我們一直忙於抵抗組織的事
她很美吧
如果你的第一項任務是殺掉你父親
-為什麼？ -因為他是大法官
是法西斯獨裁的一部分
別緊張 阿瑪迪歐 我只是考考你
當時我就看出來了 包括喬治
艾絲特法尼亞被他完全吸引住了
那些名字和地址？
軍隊裏跟我們接應的人
她把這些都記在了腦子裏
超過200條信息
以便日後奮起反抗法西斯時能夠裏應外合
-我的鑰匙 謝謝 -當然
普拉多女士在家嗎？
她吩咐過您來的話 讓您稍等
為什麼你要讓舊事重提？
我想知道成為阿瑪迪歐的感覺
你認識他嗎？
阿瑪迪歐 你得吃點東西
為了期末考試 你要變得強壯
站起來
坐下
母親來幫幫我
我不得不這麼做 否則你會死的
把手拿開
安德裏亞娜 相信我
克洛蒂德 叫救護車
醫生和救護車來了
安德裏亞娜被匆匆送往醫院
你可以下去了 克洛蒂德
醫生說我了正確的事
你為何什麼都不說？
你為什麼這麼對我？
剛才我做的叫氣管切開術
如果我沒這麼做 你可能就要把她抱進棺材了
我也正想跟你喝杯茶
看來你也知道了
從那時起 我就是欠他的
就像門德斯也是欠他的一樣
警察們知道
診所被用來作為抵抗組織的掩護
但他們從沒來搜查過
有人會把裝錢的信封丟在門口
還有名字 地址 地圖
然後她就會來
下一個
你為什麼不給我打電話？ 我有給你留言
我有東西給喬
我得跟你談談 我沒法跟喬治繼續了
讓我們單獨呆著
安德裏亞娜
突然一天晚上 一切都結束了
如何結束的？
發生了某件事
我也不太清楚 那是我最後一次看到她
-有病人在等你 -讓他們走吧
我們從不趕病人走
現在是了
如果有人敲門 別去應門
把燈關掉 不能讓別人看到
喬在門口
我就回來
阿瑪迪歐
進來
她在哪
艾絲特法尼亞
我不知道 我們分開走的
喬治來找我 說艾絲特法尼亞是個大問題
你什麼意思？
他想要終結掉她
什麼？
他說 如果他們找到她 他們會得到名單
那我們就玩完了
喬治要殺了艾絲特法尼亞？
如果她或是喬治來這兒 打電話給我
-知道了嗎？ -知道了
好
真是一團糟
你準備怎麼做？
打包行李和食物 我去開車
-去哪裏？ -離開這兒
-跟她一起？ -當然
不 求你了 阿瑪迪歐
我求你了 別這麼做
把她交出去
別跟她一起走 我求你了
求你了 別走
找我說的做
別這麼做 這是錯的
會有不測發生的 我有預感
他從我身邊跨了過去 我永遠不會忘記
他跨了過去
當我是空氣
我想要杯咖啡 謝謝
凱吉先生 是我
抱歉我昨天沒接到你的電話
別告訴我你還在里斯本？
-是的 -你住在哪兒？
席爾瓦旅館 你定沒聽說過...
伯爾尼在下雨嗎？
我不能總為你代課 你得回來
你要是不回來 我就得考慮找人替換你了
你想這樣嗎？
-也許... -我需要你確定的答覆 萊蒙德
凱吉先生 我得走了 抱歉
你為什麼跟著我
這是哪裏來的？
他妹妹 安德裏亞娜 從他的筆記裏出版的
她把這些整理出版成書 我是在瑞士伯爾尼偶然得到的
我想知道艾絲特法尼亞後來怎麼樣了
-為什麼？ -阿瑪迪歐死了...
安德裏亞娜不知道 那就只有你知道了
給我滾開
滾出去
為什麼我叔叔又開始吸煙了？
什麼？
療養院的醫生給我打電話
告訴我一個陌生人來拜訪 給他帶了香煙
-是他要求的... -你想殺了他嗎？
他已經有肺氣腫了
可他喜歡吸煙 為什麼要剝奪他的快樂呢？
因為對他沒好處
在那療養院也沒什麼好處 讓他想起監獄裏的日子
-你的新眼鏡怎麼樣？ -我開始習慣了
願意跟我一起吃個飯嗎？
我還以為你不會問了
如果耶穌當初是被帶上斷頭台處死
那我們現在該是在刀刃面前祈禱了
如果他是坐電椅處死的 那我們該是面對椅子下跪了
但你真的能這樣嗎
即便無法成為想要的樣子 也都希望自己是別人
你可以"想像"變成自己想要的樣子
"想像是我們最後的聖殿" 他這麼寫道
他也寫道 "親密是我們最後的聖殿"
你記得真清楚
那是因為這些文字對我意義重大
可憐的艾絲特法尼亞 她記得所有事
甚至那些瑣事 數字 名字...
電話號碼 地址...
如果有那樣的記憶力定會把我逼瘋的
抱歉 我說個不停
這些年我都沒這麼放開地跟人談話
不 我很感興趣
冒昧地問 你單身多久了？
五年半
但那之前 你跟你妻子交流嗎？
是的
但...
總會讓我陷入窘境
哪種窘境？
有一次 我們邀請一些同事聚會
也是我們的朋友
她引用了佩索阿的句子
"想像中的草原總是要比實際中更綠"
有人說道 "多美的句子啊"
我說"是的 但只有一小部分人能完全理解"
接著就是尷尬的沉默 然後我妻子說
她說 "我猜你就是那一小部分之一吧"
聚會就此結束
但你是對的
是的 但我太高傲了 愚蠢的婚姻
她因此離開了你 因為你的高傲？
不 我想她離開是因為我...
太無趣
我們還有聯絡 有天她打電話給我
他想讓我把我的書從車庫搬出去
因為她的新男友需要空間停車
不知道為什麼我要告訴你這些
-想跳支舞嗎？ -不 我不會跳舞
你明白了嗎？
多無趣
謝謝
我過的很開心
萊蒙德 你一點也不無趣
我叔叔想再見你一面
你可以給他帶點煙嗎？
-喬治還活著 -你見到他了？
還在經營那家藥店
接待客戶時都沒停下吸煙
-你帶煙了嗎？ -是的
我去的時候 艾絲特法尼亞在房子裏？
她見到他們在書房裏
怪不得他對我說謊
他從不撒謊 因為他不能忍受不誠實
那晚早些時候發生了什麼事
喬治的地方容不下許多人
所以我們租了一個舊倉庫來碰面
我們假裝去上課 這是艾絲特法尼亞的主意
我們太天真了...
奴諾 你負責鐵路
你要記的電話號碼是
里斯本 6423518
聯繫人 萊昂納多
波爾圖 2355900 聯繫人 朱利斯
行動開始的信號由抵抗組織的無線電頻道發出
就是那首被禁的歌曲...
-抱歉 你迷路了嗎？ -這裏是掃盲班嗎？
我們正好快結束了 請坐
大部分字母有超過一種發音 除了字母X
下節課我們將仔細進行解釋說明
謝謝各位
一個音樂教授在這裏做什麼？
我遇到一個不會寫字的朋友
我在幫他挑選該上哪種課程
然後再推薦給他
這個朋友叫什麼？
卡斯帕
真稀奇啊
所有人坐下 誰都不准動
撤
把槍給我
做什麼？
我們必須對抵抗組織負責
-其他人怎麼了？ -艾絲特法尼亞和阿瑪迪歐跑掉了 但...
他們終究會找到她 得到名單
其他人知道的都不多 但是艾絲特法尼亞 她什麼都知道
你在說什麼？
你要殺了艾絲特法尼亞？
不
我也不想 但我必須這麼做
犧牲小我完成大我 給我槍
喬 給我
後來發生了什麼 我一直都沒能知道
他告訴你了嗎？
沒有 我問他時 他讓我滾開
我需要知道 我一直都後悔
我不該把槍給他
三天後 門德斯抓住了我
他打殘了我的手和我的靈魂
但我一個名字都沒有洩露
你去告訴喬治 他認識我
年輕的時候 我們覺得自己會永世不朽
對死亡的必然性的知曉就如同
一條易碎的緞帶漂浮在周圍 幾乎碰觸到肌膚
何時這開始漸漸變化
何時緞帶開始收緊
直至最終將我們勒死
凱吉先生
你做決定了嗎？
沒有
有個女人來找你 她說是在橋上遇見的你
一個葡萄牙女人？
我告訴了她你在里斯本 但她離開了
如果你不決定回來了 我需要拿到你的鑰匙
-你可以寄給我嗎？ -不 這女人...
她說叫什麼名字了嗎？
沒有
再見 凱吉先生
喬想知道艾絲特法尼亞出了什麼事
他說你欠他的
我不欠任何人任何事
你知道他們毀了他的手
那雙曾經彈奏莫扎特的手 他一個名字都沒有洩露
如果他屈服的話 你就不會站在這兒了
你覺得能用內疚來威脅我？
你不明白自己在跟誰說話
我能不殺她嗎？ 這才是問題
你不知道我們不再談論抵抗組織嗎？
我們埋葬了過去 繼續生活
你要喝一杯嗎？
阿瑪迪歐過去就坐你的位子
直到他救了門德斯 我們就...
我們列了張彼此忠誠的因素的列表
錯和對
分享痛苦 掙扎 力量
疲弱 相互支持
仇恨 幽默等等
-那麼愛呢？ -他不相信
來避免這個世界變得太過多愁善感
對他來說 重要的只有三項
渴望 歡愉 和安全感
渴望...她是猶太人
我不相信不喝酒的人
來根煙
你還好吧
是的
-喬還是很愛吸煙 -肯定的
大學畢業那晚
我成了一名藥劑師 阿瑪迪歐成了一名醫生
-什麼？ -來吧 我有東西給你看
你覺得怎麼樣？
那麼...這是個藥房
是你的了
進來
如果我要開藥方的話 需要一個信得過的藥劑師
給
我不敢相信他交給了我
那之後我從沒想過我們會斷交
我甚至都沒想過
我不太上相 我知道自己是個醜陋的窮小子
所以當她加入我們時
天哪 她太美了
我以為也許她可以跟我互補
至少我是這麼想的
這是艾絲特法尼亞
本該介紹給你 但是...
太過忙於抵抗組織的事務
她難道不美嗎？
她把我的手從她的頭頸放下
她的雙眼直視著他
我們會考慮 阿瑪迪歐 然後回復你
好嗎？
也許我們能用你的診所作掩護
為什麼你把我的手拿下？
有嗎？
你曾墜入愛河嗎？
那種茶不思飯不想的感受
-我不知道 -你肯定知道 你會知道
你總是會知道
-你在想他 -什麼？
你希望我是阿瑪迪歐
他在書裏提到我了嗎？
很多
我很驚訝她竟然沒刪掉我的部分 安德裏亞娜恨我
想獨自佔有他 甚至都不願與她父親分享
你知道他後來怎麼樣嗎？
不知道
在革命發生前幾個月
他找阿瑪迪歐配了治療背部更強效的止痛藥
安德裏亞娜每周都來取藥
但他沒有服用 他積了起來
阿瑪迪歐死後一周 他把那些藥全吞了
報紙上說他死於長期的病痛
天主教徒可不喜歡自殺結局
都出去
艾絲特法尼亞 跟我來
如果當時我有槍 我可能會開槍
那你後來有了槍呢？
我直接去了阿瑪迪歐的診所
我知道他們肯定在那兒
-他們在哪？ -他們走了
-別騙我 -他們走了 喬治
把槍給我
艾絲特法尼亞 她還活著嗎？
兩年我偶然遇到她
她正參加某個研討會
我問了她的情況
她說她在教歷史
哪兒？
在西班牙 薩拉曼卡大學
你的藥房
為什麼晚上都不關燈？
為了不讓我忘記阿瑪迪歐
請給我結帳
-你要回瑞士嗎 先生？ -是的 從西班牙經過
據說瑞士現在天氣很糟
又是雨雪又是大風
我得走了 請把賬單給我
抱歉
你好
我想謝謝你從橋上救下我
-我在看你大衣裏的書 -我不要了
我只想來謝謝你
你的大衣
你忘記帶走了
你叫什麼
卡特裏娜·門德斯
是的
那個門德斯
我是"里斯本屠夫"的孫女
直到我讀了這本書 我才知道了他的過去
你不能因為祖父的事而怪罪於自己
你不明白
我曾經愛他
在他的葬禮上 我哭了
我不知道為什麼其他人都不哭
總之
雖然需要點時間 但我會慢慢適應的
這是他們當時出行的道路
但那是晚上 極度危險
也沉浸在愛河中
看我叔叔哭成那樣 我也很有觸動
我不知道什麼更讓他高興 是艾絲特法尼亞還活著
還是因為我帶給他的煙
那麼你準備繼續回去教書？
如果他們還要我
我保證會回來看你們
你確定她在裏面？
她說會等著我 你來嗎
我在車裏等吧
去吧 萊蒙德 我沒事
歡迎 萊蒙德
-我是艾絲特法尼亞 -謝謝你能見我
你帶了書？
是的
他就像我記憶裏的那個樣子
那麼遠又那麼近...
-進來喝杯茶吧？ -謝謝
你的朋友呢？
她沒事的
1971年我父親因蓄意迫害被捕之後我加入了抵抗組織
他被關進了塔拉法爾監獄 你聽說過嗎？
是的
那裏也被稱為 "緩慢死亡的集中營"
他經歷了兩年 死去了
我就是這麼遇見喬治的
我需要一個可依靠的人來保護我
我本以為這就是愛
但後來遇見阿瑪迪歐
就像一束新的光芒照耀萬物
照進我的整個生命
我再也無法入眠
我盡可能多地去診所
不顧安德裏亞娜的眼光
他想擁我入懷 但他又刻意保持距離
他總說"喬治怎麼辦？" 我開始恨喬治
-介意我抽煙嗎？ -請便
嫉妒是一種糟糕的情緒
從他的肩膀我能知道 他看到了我們
太糟糕了
但某種程度上 我又如釋重負
你確定你朋友沒關係嗎？
她在車裏沒事的
我們連夜趕路
阿瑪迪歐不停地問我問題
他是在探尋我 還是他自己的生活？
他想知道我生活中的一切
比如說 記憶
想法 幻想 夢境 一刻不停
在離國境五公里的時候
他停下車 把我藏進後備箱
護照
-為什麼去西班牙？ -去探訪親戚
請下車
鑰匙
你認識門德斯少校嗎？ Major Rui Luis Mendes of PIDE?
他怎麼了？
你去給他打電話 我有他的號碼
你告訴他 我被你們當作罪犯一樣對待
他想跟你說話
是我阿瑪迪歐·德·普拉多
你要求的太多了
你毀了我生活 我現在只是要回來
把電話給衛兵
諷刺地是 最後救了我一命的竟是...
"里斯本屠夫"
那晚...
我們開車到了芬尼斯塔 睡在車裏
別走
我們可以坐船去亞馬遜叢林
去一個只有我們倆的新世界
我可以寫書...
我們可以發明屬於我們倆的語言
我們可以順流而下
回到過去 飄進未來
到達末世的源初
那我做什麼？
你可以跟我分享
同樣的空氣 感受 以及味覺
你想要的這些...
是你自己的生活 不合適我
我想要我們倆的生活
他渴望著我 渴望著生活
但他想走的道路 是通向他的靈魂深處
而不是我的
我不能 阿瑪迪歐
你是什麼意思？
我給予不了你想要的
我沒準備好
我很抱歉
我有朋友在薩拉曼卡
你可以帶我過去嗎？
他送我去了薩拉曼卡
他握著我的手
要我保重 然後走了
再後來聽到他的消息 是他的死訊
我一直覺得是我害死了他
-他得了動脈瘤 -動脈瘤？
血管在大腦中爆裂
他...
他得了這病有一段時間
你去了他的葬禮嗎？
你不會真覺得我會開槍吧 是嗎？
這不再重要了
那麼後來
你記著的那些名字和號碼怎麼樣了？
里斯本
3314518 聯繫人 卡洛斯
辛特拉 245102 聯繫人 奴諾
我寫了下來 交給了更安全的保管人
幾個月後 它們幫助發起了革命
你的朋友一定等急了
-你可以留著這書 -謝謝
現在我應該比那時更能接受他了
-再見 萊蒙德 -再見 艾絲特法尼亞
在我們離開某個地方時 我們會遺留下某些東西
彷彿我們依然在那兒 儘管已經離去
而對於我們自身的一些認知
只有回到那裏 才會豁然開朗
當我們來到某個地方 我們其實是在精神中旅行
這樣我們便能碰觸到那部分延伸出來的生命
不論它是多麼地短暫
這就是我
我們還有
五分鐘
謝謝你...
說我沒那麼無趣
當我想起他們的生活
阿瑪迪歐 艾絲特法尼亞 還有其他人
他們的生活充滿了活力和張力
以至於最終讓他們分離
但他們活下來了
而我的生活
除了過去了幾天
而你現在要回去了
你何不留下來呢？
什麼？
你為何不留下來呢？